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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博弈

美国单边行动阻挡不了华为崛起

马凯硕:美国阻止华为以及中国崛起的努力太微不足道,而且也太迟了。唯一可行的多边主义策略却被特朗普政府深恶痛绝。

很明显,美国政府做出了打压中国电信设备制造商华为(Huawei)的战略决策。目前尚不清楚这个决定背后是否有一个连贯的策略。目标是让华为进行改革并有所改善?还是要摧毁它?它是美国应对中国崛起的连贯战略的一部分吗?世界其他国家已经认定,中国的崛起是不可阻挡的,除非其内部合法性发生灾难性崩溃(而这又是不太可能的)。

如果只是为了遏制华为,那么美国针对它的举动可能会吸引国际支持。例如,如果华为将Akhan半导体公司(Akhan Semiconductor)的样品出口这一点违反了美国法律,那么它理应面对美国检方所能做出的所有处罚。

与此同时,华为也可能愿意向全球跨国公司的最佳实践和规范调整。实际上,在接受西方规范方面,它已经比任何其他中国公司做得更好,聘请了西方一流的咨询公司和会计师来打造其公司治理。华为坚持认为自己不是一家国有企业,而是由员工持有全部股份,并向员工股东分配利润。

美国强调中国政府控制或操纵华为5G交换系统的特定安全问题是正确的。但是可以采取务实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德国经济部长彼得•阿尔特迈尔(Peter Altmaier)也认可这一点,他宣称只要华为能保证遵守德国法规,就不会禁止华为参与竞标德国的5G网络。英国情报机构负责人发出了类似的声音。上周,英国政府通信总部(GCHQ)的负责人杰里米•弗莱明(Jeremy Fleming)表示,虽然必须承认中国技术“既带来了机遇,也带来了威胁”,但供应商的国籍不应成为自动实施禁令的理由。

与此同时,美国驻欧盟大使戈登•桑德兰(Gordon Sondland)敦促欧洲国家冷落华为,佐证了人们之前关于美国的目标只是摧毁中国最成功的全球性公司之一的怀疑。

这种企图将会失败。对北京来说,看到一个伟大的中国成功故事被美国的攻击葬送,将会颜面扫地(在亚洲背景下这一点尤为严重)。中国政府将会全力对抗。在过去,美国的报复威胁能够威慑住许多国家,使其不敢妄动。但时移世易。华为承诺的低成本且技术先进的5G网络,为许多发展中国家(尤其是亚洲和非洲的发展中国家)提供了充分利用新数字经济的机会。美国提供不了可以与其媲美的系统。

美国的警告是质问发展中国家:你能相信中国人不会监视你们吗?但是这些国家大多明白他们已经被监视了。美国泄密者爱德华•斯诺登(Edward Snowden)证实,生活在美国之外的70亿人的数据正被美国国家安全局(National Security Agency)的计算机扫入。可能也被扫入了俄罗斯的电脑。正如一位亚洲专栏作家所评论,美国“在让各国相信实施间谍行为的中国比实施间谍行为的美国更危险上正面临极大困难”。

即使美国及其在“五眼”(Five Eyes)情报网络的盟友(英国、澳大利亚、加拿大和新西兰)完全选择不与华为打交道,世界上大多数国家仍将采用基于中国技术的5G网络。

美国对付华为的任何策略也应与应对中国崛起的更广泛战略相一致。毫无疑问,华盛顿的反华情绪大幅飙升。但即使当前的贸易战被推迟或者解决,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也可能针对北京采取进一步措施。然而,虽然美中之间的紧张关系在未来几个月和几年内肯定会加剧,但仍有一个基本问题:中国向全球经济主导地位的迈进可能被阻止吗?

世界其他地区将会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适应中国并为其腾出空间,包括为华为等中国领先企业这样做。美国阻止华为(以及中国崛起)的努力会被外界认为太微不足道,而且也太迟了。

中国早已经走在成为第一的路上,因此美国针对北京(和中国公司)的任何单方面努力都将失败。但是,为华为这样的公司制定全球公认规则的多边努力是可行的。遗憾的是,特朗普政府对多边主义深恶痛绝,这意味着应对中国最可行的战略将被忽视。结果将是一个以中国为中心的世界。

本文作者是新加坡国立大学(Nationa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教授,并著有《西方输掉了吗?》(Has the West Lost It?)一书

译者/裴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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