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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日记

劣币驱逐良币

FT中文网专栏作家徐达内:这是一个病态的传播生态,注意力就是经济,网民的愤怒感就成为文化工业机器上的润滑剂。至少,在非政治含义上,网上一定有“不明真相”的群众,也一定有“别有用心”的操控者。

2009年3月19日

中国商务部首度援引反垄断法驳回可口可乐收购汇源案,南方都市报头版的描述方式倒是简单明了:“吹了”。中国多家知名都市报都采用头版要闻、头条评论的方式表达关注,在中国最大门户网站新浪的头条专题里,编辑们分行列出官方、国际、专家、媒体、市场、访谈、博客等多方表态。被定义为“官方”的表态来自新华社,标题是“否决收购案意义大,应合理利用外资”。中国青年报针对此事的综述得到了重点推荐,“法学界:是反垄断法的胜利还是民族主义的胜利”,专家学者的赞成和反对意见都得到了引述。

新浪建立了一个内容相当丰富的专题,从其所引用的观点集锦来看,支持反对双方势均力敌,编辑们将商务部三条否决理由一一列出,并逐条列出正方反方。“民粹主义”是批评商务部决定者的一个主要论点,搜狐在新闻首页推荐的每日网论说,守住“民族品牌”是短视的看法,过度防御式的“民族品牌保护”会伤及民族利益。环球时报的头版标题则认可网民投票的价值,针锋相对宣告:中国人不想只喝可口可乐。

中国青年报的曹林先生看来确如自己承认的那样——“见识真的太少了”。在团中央机关报的评论版头条,这位资深媒体人还在表达着对北外香水女生事件的感慨,他终于发现了一个现象:利用网民愤怒已是一门产业。文中,曹林自称“曾经也很傻很天真、很愤很冲动”,并回忆了某策划公司邀其加入炒作的经历:从策划公司委托公关公司,再到公关公司找网站和写手炒作,再挑逗和刺激网络跟进,这已经形成一条成熟的产业链。

这篇得到新浪重点推荐的评论说道:网络传播是一个没有多少人关心事实、没几个人愿意核实真假的浮躁语境,“乌合之众”们空有一腔廉价的道德义愤和很容易被激起的正义冲动,更习惯于作道德判断而非追问真假,情绪很容易被炒作的“魔弹”所击中并操纵,易于被人编造的故事和场景所迷惑。这是一个变态、病态的传播生态,不过注意力就是经济,眼球就是经济,网民的愤怒感就成为文化工业机器上的润滑剂。

京华时报发布消息称,其记者发现,北外香水女生王亭亭的“成名之路”与早前“90后贱女孩”如出一辙:两者均首先在腾讯博客上发文,随后迅速被腾讯网置顶至首页,且都是广州某媒体率先报道。

这个某媒体应该是指信息时报。3月12日,这家广州媒体在网事焦点版以图配文方式报道北外女生炮轰“外语强制教育”。根据京华时报的描述,信息时报记者林某称线索“都是在网上找到的”,目的是揭露事实真相,并非出于炒作,和经纪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王亭亭新发帖子即被推上腾讯博客首页,面对“参与炒作”的质疑,京华时报亦报道了腾讯公司的回应:是由于文章本身具有很大的新闻性和争议性才被置顶的。

究竟是先有新闻再有炒作,还是先有炒作再有新闻,又或者大家半推半就相互成全?至少,在非政治含义里,网上一定有“不明真相”的群众,也一定有“别有用心”的操控者。互联网能量强大,一定会使“劣币驱逐良币”更加便利,让更多人沉浸在“娱乐至死”中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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