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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教育为什么要在地下?

FT中文网专栏作家连清川:中国一代一代的人被要求懂得生存之道,读书之道,钢琴之道,奥数之道,可是从来没有被要求懂得爱之道。

《爱的地下教育》

彭浩翔 著

甘肃人民美术出版社

2010年10月版

定价:39.8元

作为一个专栏作家,有时候不经意间会爆出朋友的隐私。我一向小心,因为怕朋友没得做。写稿子的机会易得,但是朋友(当然是真正的那种 )难得。所以宁愿换个话题吧。不过,这回算破个例吧,因为我相信TA应该能够原谅我不得不说这个故事。

有一次TA在性爱之后,同伴跟他说“I love you”。TA半天都没回过神来,最后潦草地用其它话题撩开。可是,还是很纠结。后来问我们:真的假的啊?

可不是吗?请问到底你是high了呢,还是当真了?

在中国的这个时代里,爱太容易,也太难。太容易,是因为爱可以high来,可以买来,可以强迫来,可以压制来,可以哭诉来,可以同情来……可是,就是因为爱可以这些来,所以真正的爱反而太难了。

可是,爱可以这些来的范畴,却不仅仅是男欢女爱,还有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哥们同窗,野花野草,二奶小三……都一样容易都一样难。

香港电影导演彭浩翔的《爱的地下教育》,就是这些人爱可以这些来的林林总总。这本书是他2009年到2010年所开的一个问答博客的合集。

如此这般的情感问答,编读唇舌我们自然一点也不陌生。《我爱问连岳》畅销长盛不衰,“老”一辈《上海一周》的Ask Kevin也曾名动沪江。如果不是每一本的话,我猜大半的男女时尚刊物都会有专栏佯噌诳怒地情感问答。可虽然有这么多情感专家为我们不眠不休实时解析,我们却似乎仍然对爱“月光光,心慌慌”,看见名人情感解答,就难免有半夜致电的痴缠心理。

读彭浩翔的这本书本来是一个很娱乐的过程,就好像他自己在序里所说的:“我看到了你想象不到的青春迷惘,想象不到的丧尽天良,想象不到的缱绻半生,想象不到的郎心如铁,想象不到的百劫重逢,想象不到的孽恋盲目,想象不到的刻骨铭心……”

读来四个字:匪夷所思。

可是读着读着却只能让人低沉起来。我看到的却是爱得想象不到的卑微低贱,想象不到的丧心病狂,想象不到的尊严扫地,想象不到的自我戕害,想象不到的歧路彷徨……一不小心,我以为,一个著名的喜剧导演讲了满纸的悲情人生。

你当然可以想象一个拍出了《破事儿》、《志明与春娇》这样尖酸刻薄的电影的导演能够给出怎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回答。例如我很喜欢这句浓重粤语的“(口趙)完唱不算最低庄,未(口趙)已经唱才是最嗱渣”。(参看123页)

可是尽管人人都爱毒舌,就像《美国偶像》里最讨喜的就是Simon Cowel,可是凭什么在一年多的时间里那么多人还要送上去给彭先生“(口趙)”呢?他已经说了呀:隔墙酬和都胡侃,你来寂寞我回嫖。

因为彭浩翔的满纸荒唐言里面其实有着一股(至少在我看来)有着一股悲天悯人,治病救人的意况。更重要的是,他几乎是拿着他自己那一颗对爱比较健全的心态,来告诉那些苦痛的、卑贱的、挣扎的、彷徨的……灵魂,那就是,爱不可以是被强迫的,爱不可以是不平等的,还是不可以被乞求的,爱是不可以没有自我的,爱不可以是男尊女卑的,爱是不可以被年龄歧视的,爱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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