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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耶克

哈耶克:观念如何战胜观念?

黄华侨:全球化和自由贸易,似乎没弥合各族群裂痕。如果哈耶克在我们这个时代醒来,他会怎么说?如何比较米塞斯和哈耶克的异同?

哈耶克生于1899年,逝于1992年,2019年是他诞生120周年。他是幸运的。他的幸运正好反衬了我们的不幸。假使一个人可以计划自己的死亡,恐怕也没有比这个时间更为恰当的了。他在生前就目睹了苏联和东欧的剧变,仿佛人类和平共处的世界秩序已经近在眼前。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安慰他的灵魂?但他(也许)没有料到的是,短短三十年间,形势已然大变。不错,他的思想和影响并未消逝,反而历久弥新。可是世道变了。全球化和自由贸易似乎并未敉平各个族群之间的差距和裂痕。怎么不按剧本来呢?我们不免感到疑惑。如果他在我们这个时代醒来,他会怎么说?

哈耶克的老师米塞斯曾说:“我们时代所有的政治冲突和矛盾最终都是经济问题。”他指的是20世纪,甚至可以精确地说,就是哈耶克的世纪。现在,盛宴已过。政治冲突、宗教问题、种族问题……所有这些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愈演愈烈。当然,理论上说,大可认为所有问题最终都是经济问题(选择问题)。但在表层问题和深层问题之间毕竟还隔着不小的距离。你不能说,单单市场和自由贸易(甚至单边自由贸易)就是解决一切问题的灵丹妙药。

笔者自认为是米塞斯主义者,也就是接受米塞斯的大部分观点和方法,从这个视角来审视哈耶克理论。我得承认,以下评论属于某种“外部批评”。同时我也会简单比较一下米塞斯和哈耶克的异同。我的看法对哈耶克未必公允。因为你完全可以说,提供理论是他的事,接受他的理论是世界的事。不过,既然社会科学讨论的是人的问题而不是物的问题,那么,一个彻底而逻辑一贯的社会学者,似乎也应该稍稍停留一下,以自己的学说检验自己的言行得失。

我的问题是:一个正确的理论在什么意义上是正确的?暂且比较两个备选答案:1)不管人们是否接受这套理论,它所预言的情形都会出现;2)仅当人们(至少一部分人)接受这套理论,它所预言的情形才会出现。仅就政治理论而言,我认为米塞斯属于前者,而哈耶克属于后者。当米塞斯说“我的理论解释了,但并未延缓一个伟大文明的衰亡”时,他完全清楚自己能力的极限;而当哈耶克提出创造一种指导未来社会秩序的哲学框架时,他其实是对政府和公众——同时也是对他自己——提出了过高的要求。这是不是一种乌托邦?全看你怎么定义。

按照边际主义的要求,我们的所有决断和政策建议都应该是具体的、当下的,而不是抽象的、全局的。有效的问题是,此时此刻,基于具体的身份和角色,我们该做什么,而不是空洞地假设,只要所有政府和团体都接受了自由贸易原则,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而我们每项决定的后果,也应根据具体情境加以评估。(想想米塞斯怎么处理现实的恶性通货膨胀!)

只有观念能够战胜观念!这话原本没错。不过,如果我们理解为,只要努力传播观念,事情就会自动变好,那就彻底走到了奥地利学派的对立面,也即:社会是一种建构,法令和计划可以将社会塑造成任何形态。我们是否需要塑造一种自由主义新人,以便建设一个全新的自由主义社会?!

在我看来,这一思想误区源于我们未能始终如一地坚持以下区分:奥地利学派的思想体系不是一种伦理要求,也不是一些具体的政策建议,更不是某种意识形态教条,而是分析社会问题的理论框架,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关于社会现象的统一理论。——这一区分无论如何强调都不为过。统一理论的意思是,它是贯穿一切思想和行为的解释体系。因此,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不是:观念可以指导政府提供有益的制度框架,而恰恰是:为什么人们不愿接受这样一个框架?(为什么自由主义失败了?)促成和维持这样一个框架的条件是什么?为了实现这些条件我们可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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