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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

《寄生虫》:当“地铁的味道”扑面而来

刘远举:电影中社长并未当面谈到地铁味,但中国社会中充斥着赤裸裸的、各种各样居高临下的“地铁味道”的代名词:穷逼、屌丝、低端人口。

最近看了韩国刚获得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的电影《寄生虫》。电影中,无业游民基泽一家,在儿子冒充大学生当上了朴社长女儿的家庭教师后,通过各种欺骗手段,挤掉原本家中的管家和司机,陆续来到了朴社长家里,女儿假冒美术学生和心理治疗师教起了画画,妻子当了女管家,自己做了司机。就在他们趁社长一家度假,享受社长的豪宅时,却猝不及防的发现了前女管家的一个天大秘密。

我不认为这是一部讲贫富分化、讲穷人与富人的冲突的片子。一切都带有几分轻松诙谐的味道:富人不骄,社长彬彬有礼,社长夫人心地善良,连大女儿都与这家的儿子谈起了恋爱。另一边,穷人也不坏。有感恩、有尊重、对雇主的评价也是:善良好骗。哪怕是更为低级的穷人——前管家的丈夫,也在社长回家时,在地下室用头撞击开关,感应灯闪烁,以此表达自己的感谢。

从前面的情节来看,我会觉得这是一部以精巧构思为特征的悬疑、轻喜剧片,类似于《两杆大烟枪》、《疯狂的石头》、《泰囧》、《Snatch》这样的片子,所有剧情都是为最后的巧合爆发做准备。

但是,剧情的高潮似乎提前到来。前女管家趁主人不在家,深夜到访,捅破了自己丈夫一直住在豪宅地下室的天大秘密。但是经过剧烈冲突之后,谎言却没有被戳破,一家三口顺利地从藏身的茶几下逃出来,一切又归于平静。这个时候,我甚至对后续剧情没了期待,但看到剧终,我才发现,在男主一家三口,躲在空旷客厅的宽大茶几下,听着社长夫妻躺在沙发上聊天,说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就是司机等佣人身上“搭地铁的人有种特别的味道”时,所有的巧合与铺陈就已经结束。“地铁气味”就足以直接的驱动后续的激烈剧情——虽然我觉得仅仅因为社长捏着鼻子拿车钥匙,基泽就拿刀捅死了社长,是在生硬的、强行、符号化的提升影片的意义。

剧情的走向,或许是为了迎合韩国的现实。韩国的收入分配相对较为公平,但近年来基尼系数升高较快。韩国贫富差距快速扩大的原因,宏观经济因素之外,老龄化下高龄老人收入低,加剧了基尼系数。此外,政府的济困措施有可能起到了反作用。文在寅上台后,较大幅度提高最低工资水平,推动临时工向正式工转换,缩短每周工作时长,但这会导致企业用工成本增加,或停业或减少岗位,导致低劳动技能、老龄群体失业,这反而加大了基尼系数。在电影中,困扰一家人的主要问题,就是失业。这或许就是《寄生虫》的时代背景,也是为什么《寄生虫》代表韩国首次斩获金棕榈,文在寅也表示很想看到这部电影,但却在一个月之后才看,并且相当低调,并未宣传。

一部电影有它的目标观众,中国并不在此之中。在西宁的FIRST电影节上,本片也因为技术原因临时被撤。但这并不妨碍,中国人成为影片原本目标群体之外的更合适的观影群体。

我曾说过,电影在两次意义上完成艺术的生命,第一次,是电影本身,第二次,是电影引发的社会反响,无论其在导演本身的意图之中,还是朝着预料不及的方向,都可能在更大层面、更深意义上的完成电影与社会的互动,从而扩展电影的艺术与社会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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